“有没有?”他又问了一遍,声音压得更低。
邬南被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戾气震慑住。
她脸上的委屈一分一分变得僵硬,只好垂下眼帘,眼神开始剧烈地闪烁。
她知道,否认已经没用了,于是大脑飞速运转,在思考对策。
几秒钟死寂般的沉默后,邬南像是终于放弃了挣扎,她点点头,笑得破碎而疯狂:“是,我是欺负过她,但你以为我愿意吗?”
她的眼泪汹涌而出:“一个家庭就像一个小型的动物社会,首领如何对待最弱的动物,其他动物就得效仿,如果我在全家孤立她的时候为她说话,我爸妈就会骂我没用,骂我是废物……”
“你以为我是什么天生就坏的人吗?”
她像是找到了宣泄口,越说越激动:“我爸我妈,非常强势。他们每个月都问我要钱,像吸血鬼一样,我的工资一大半都要填进家里那个无底洞。”
“温侬她至少还能逃脱,因为那不是她的亲生父母,她有那么爱她妈妈,可我不行。”
她泪眼蒙眬地看着周西凛,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同情或理解:“你能懂那种无法选择自己出身的痛苦吗?能懂那种被最亲的人拖进泥潭的感觉吗?”
邬南在心里快速组织语言。
青城三中的人大概都听闻过周西凛家里的事,知道他心底最深的痛处便是原生家庭的伤害,所以她竭尽所能往这方面靠。
她讲完这一大通话之后停顿许久,再开口,声音低了很多:“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喜欢上你?周西凛,我喜欢你,就像其他女生追星一样,我在找一个精神支柱,你是我悲哀的人生里仅剩的一点点光。”
最后,她的神色中带着一种病态的迷恋和脆弱,轻轻叹道:“那些邮件就是证明,我以为你懂,可原来,你并不懂。”
周西凛听着温侬声嘶力竭的控诉,脸上的戾气并未散去,但眼神深处,却因为她那句“无法选择自己出身的痛苦”而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他不可避免地想起了自己邮箱里的邮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