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温侬,总是干瘦、枯黄,像一棵缺乏阳光和水分的豆芽菜,穿着她不要的旧衣服,身上常年带着一股难以洗净的烧烤油烟味,是人群中毫不起眼甚至会被嫌弃的背景板。
而眼前的温侬……
她穿着最普通的黑色羽绒服,仍能看出身形纤细,却不羸弱,整个人是瘦而柔韧的,乌黑柔顺的长发随意披散,衬得一张脸越发小巧莹白,皮肤细腻得像上好的白瓷。
曾经怯懦躲闪的眼睛,如今清澈沉静,像浸润了月光的潭水,天然带着一丝清冷疏离,即使素面朝天,病容未褪,也看得出气质是干净不染尘埃的,像一块温润内敛的美玉。
邬南恍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亭亭玉立的女人,早已不是当年任她搓圆捏扁的黄毛丫头。
一股巨大的危机感瞬间攫住了她,她本能地带着泄愤意味拧向温侬的耳朵,就像小时候无数次对待她那样骂道:“贱货!打扮得人模狗样就真以为自己是凤凰了,你以为我不敢打你?!”
温侬眸光骤然一黯,寒芒乍现,在邬南的手碰到她耳朵的瞬间,猛地抬手,用力拂开邬南的手腕,下一秒把手一扬——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
温侬的手掌,结结实实地扇在了邬南脸上。
力道之大,让邬南的脸瞬间偏向一边,卷发糊在脸上。
“你……”邬南懵了,她转过头,可以看到脸上浮现出的清晰五指红痕。
温侬收回手,淡定如方才无异:“什么乌鸦什么凤凰,你以为我不敢反抗?”
说完,她不再看邬南一眼,转身,挺直脊背离开。
邬南捂着脸,火辣辣的疼痛感让她屈辱得浑身发抖。
她盯着温侬的身影,眼神几乎要滴出血来,心底的恶意如同毒蛇般嘶嘶作响。
这一巴掌让她想起很多年前,温侬刚住进她家不久,她校服丢了,周一便穿了温侬的校服去参加升旗仪式,而温侬因为没校服被教导主任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