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侬坐在他对面,目光偶尔掠过他低垂的眉眼,滑过他咀嚼时清晰的下颌线,或落在他握着豆浆杯的手上。
她一直觉得周西凛这样的人是不属于早晨的。
即便现在整个房间里都流淌着平静和暖意,他身上仍然很明显地散发着低沉的黑气,属于夜的味道。
她敛眸,再张口的时候,咀嚼的动作慢了几分。
吃完饭后,刚过九点。
温侬整理最后一点东西,把充电器拔下来,放进包里,走到床尾合上行李箱。
周西凛很自然地从她手里把行李箱接过来。
温侬这才注意到,他没拿什么行李,只斜挎着一只keepall黑老花手袋,背在身后,随性得像在耍帅。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门。
在下楼的路上,温侬看着电梯里他的脸庞,像是才想起,又像是酝酿了很久,状似不经意地开口:“你脸上的伤是怎么搞的?”
周西凛明显浑身一僵。
他转头,看向她的眼神有几分没打算掩饰的诧异,他以为,既然昨天没问,她就永远不会主动再问这个问题。
温侬迎着他的目光,脸上是与往日无异的平静。
见他沉默不语,她微微垂下眼帘,声音依旧听不出太多情绪:“如果我有所冒犯,那我道歉。你不想说,可以不说。”
“回家了。”他在她落下最后一个字时开口。
又补充:“被我爹揍的。”
他声音不高,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温侬的心绪却瞬间乱成一团麻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