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碗醪糟汤还静静地放在那里,白色的雾气已经变得稀薄。
他起身,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拿起那柄小小的白瓷勺,停顿三秒,才终于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甜润,微酸,带着米酒的醇香和鸡蛋的滑嫩,一路暖到胃里。
这是一种久违的滋味,包容一切的温柔。
像妈妈的味道。
他紧蹙的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舒展开。
又快速地喝了几口,眼底的情绪像潮水般翻涌,越来越浓,越来越重。然后——
“啪!”
他猛地把白瓷勺往地上一摔,瞬间碎片飞溅。
他知道他不能再喝下去了。
……
次日,海州气温骤降,秋雨绵绵。
温侬拎着给温雪萍买的饭,一步步踩过积水的路面,雨点密集地敲打在透明伞面上。
快到花店门口时,她的脚步一顿。
店门旁边的墙檐下,一个高大的身影倚靠着。
他穿着宽大的灰色连帽卫衣,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脚下散落着数不清的烟蒂,显然已在这里站了很久。
雨水顺着檐角滴落,打湿了他的肩头,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插着兜站在那,整个人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在她顿步的瞬间,他有所感应,转头,目光沉沉向她看过来。
然后他抬手,把烟在墙上摁灭,挥了挥手驱散烟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