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侬很想哭,眼眶很酸又很涩,却始终流不出眼泪,或许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让泪水倒流回心里。
她闻到自己身上若有若无的烟熏火燎味儿,想到邬南今天光鲜亮丽,而她却一身破旧,灰头土脸。
就像念书时,有一次下雨,她被雨淋成了落汤鸡,狼狈的跑上楼,却撞见周西凛正和一个红裙女生谈笑风生。
那滋味,是和今天重叠的憋闷与屈辱。
温侬起身,找一身干净的睡衣去洗澡。
打开门,没想到温雪萍还在她门前踱步,看到她,温雪萍眼睛一亮,倏地又黯下,浮起一层小心:“侬侬啊,妈错了,你别生气。”
看着温雪萍这双温顺,疲惫,又充满胆怯的眼睛,温侬就觉得酸涩感直冲鼻腔。
她走上前,抱住温雪萍的肩膀,轻声说:“妈,我没有生你的气,我只是生那一家伥鬼的气。”
几个月前,温雪萍因在狱中表现良好得以提前释放,温侬也被保研,于是把温雪萍接到海州,租房一起生活。
然而刚安顿下来,温晴芳的电话便如藤蔓般缠了上来,她以照顾温侬三年为由要钱,一个人吸血还不够,现在连邬南都开始明抢。
温侬性子内敛,只有遇到这一家人才会毫不避讳表达厌恶,温雪萍听在心里,想了想说:“你小姨还好,但邬南离得近,就像个定时炸弹,海州这么大,房子多的是,要不我们搬走吧?”
温侬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