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岛屿变成一艘船,锚定了家的方向。
闻知屿吻住怀中人的额头,郑重至极,珍重至极,缱绻至极。
可韩暑却哭了。
雨夜里玩跳跳杆的闻知屿,在积水中划皮划艇的闻知屿,提着胶带着急去玩游戏的闻知屿,不停偷瞄鸡蛋的闻知屿……无数个身影于泪水模糊的视线中重叠,又一点点缩小。
他始终是那个坐在房间里孤零零玩积木的小男孩,始终期待着那扇门从外打开,始终等待着有人听到他无声的呼唤。
“别哭。”闻知屿吻她湿漉漉的脸,吻那源源不断的泪珠,“我现在很好。只是今天看到遇难男孩的父亲掩面哭泣的样子,想起了过去的事情,所以才做了这个梦……其实早都忘了。”
“你骗我。”韩暑却哭得更凶了,“真忘记了,怎么会坚持写这个故事?你、你那时候天天顶着两个黑眼圈,一个字写不出来也不睡觉,我还以为你江郎才尽了呢!”
闻知屿失笑,“江郎才尽?宝贝,我可是刚出了本新书。”
韩暑用手背蹭了蹭脸,“反正、反正你就是骗我。”
闻知屿微叹,“说完全忘掉确实不太可能,偶尔梦到心里还会难受。但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这是真心话。”
“嗯。”韩暑用力点头,“无论如何,你的生活中肯定有我。所以心情不好的时候,一定要和我说。”
闻知屿再次收紧手臂,一阵暖流随怀中人的呼吸起伏席卷四肢百骸,“好。”
台阶上的男女紧紧依偎,当冷白的月光被清晨温暖的曙光取代,黎明驱散黑夜,氤氲的爱意驱散午夜梦回的无助。
韩暑意识抽离了一瞬,脑袋向前猛一点后骤然惊醒,“我、我睡着了?”
闻知屿攥了攥她的手,“回房间睡一会吧。”
“嗯。”韩暑懵懵地点头,懵懵地起身——
没站起来。
闻知屿拉住她,瞥了眼二楼楼梯拐角,“之前的入住手册里写着,房客不允许踏足二楼。”
一宿没睡的困倦彻底侵蚀了韩暑的思维。她茫然,“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