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暑逆着来时路走过小巷,走过椰子树下的林荫道,回到了那个堪称命运转折的人生路口。这一段路彼时另她崩溃绝望,风雨过后再走,尽是坦途。
不过十分钟,便到了地方。
她抬手摸了摸车尾,扼腕叹息,“你还有气吗?还能救吗?”
——积水退去,一道横过车尾灯的泥巴色印记像伤口一般刺目。在看车头,那颗树枝扎进挡风玻璃后又被台风吹倒,疏密不一的裂痕布满挡风玻璃。车内,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座椅面全部被水泡了,中控台都满是泥渍,触目惊心。
韩暑绕车一周拍照录像后从车主微信发了过去。
一并发去的有两个字。
节哀。
与此同时,闻知屿猝然睁眼,翻身坐在床沿,将脸深深埋于掌心,陷入剧烈的喘息。瘦削的背像一把拉满弦的弯弓,紧绷又颤抖,再多一毫米似乎就要弯折。
自从把这本现实题材的小说摆上日程,他又开始频繁地做相同的梦,频繁地回到那节走不到尽头的旋转楼梯。
颜色、声音、气味、触感……
思维的列车在虚空中破风而行,他奋力向反方向奔跑,却怎么都回不到起点。
良久,闻知屿拿起手机,拨了秦建翎的电话。
“终于回电话了?不过没事了,我已经找人去——”
“建翎。”闻知屿轻声,“我还是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秦建翎原本轻快的语气陡变,“写不出来就不写,你本身擅长的就不是现实题材,何苦强迫自己呢?”
一股浊气困于肺部,闻知屿怎么深呼吸,都无法缓解胸腔的憋闷,“这个故事,是我唯一的写作目标。我必须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