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定了定神,努力整理措辞跟他争辩,“俞钦,我现在非常需要这幅画留在美术馆。如果你不答应,我愿意以当时成交价回购《囚野》。”
“回购前提,需要这幅画重新流入市场。”俞钦显然比她更懂交易规则,“我不可能卖。”
烟惜祯听他说‘不可能卖’,心跳竟然不合时宜漏了一拍,涌上全然陌生的情绪。
明明只是讨论一幅画的而已,她恍惚从俞钦口中,难得听到誓约性质的承诺,如同婚礼上那句该有却没说的‘ido’。
但烟惜祯清楚,俞钦如此坚持,无非是不喜欢原定计划被打乱罢了。
“我……”烟惜祯朱唇轻启,却拿不出更多交易筹码。
其实,以俞钦为对手的谈判,从开始就注定了结局。
烟惜祯胆敢与他周旋,不过仗着做了几年夫妻。
可他们之间的情分,原本就寥寥无几。
若是掏空了还不够,也不知谁会比较难堪。
烟惜祯颓然低下头,黛色眼睫掩去眸中氤氲的雾气。
沉默蔓延良久,她用低到开口即散的气音问,“原定展期还有几天?”
“三天。”俞钦回答精确,毫不迟疑。
“我知道了。”烟惜祯仰起脸,将翻涌的情绪全部压下,用同样公事公办的目光回敬,“三天后,请俞先生准时来美术馆展厅取画。”
“俞钦。”
周晏手肘支在沉甸甸的病情记录上,指腹用力压着隐隐作疼的太阳穴,语气透着一股平静的崩溃:
“既然你不肯听取我的建议,能不能大发慈悲,换个心理咨询师?”
对面,俞钦依然坐姿依然挺拔,连一丝多余的晃动都没有。
他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我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