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下午,江月棠几乎走遍了厂区每一个角落,却再无所得。
直到傍晚,她站在楼前回望最后一眼,只见霞光铺满远处的海面,忽然改变了原计划。
既然找不到更多线索,不如亲自走一走当年梁涛升和庄绮贞走过的那条路。
她低头看了眼脚下的小羊皮高跟鞋,鞋跟细窄,却没再犹豫。穿过厂区外的老街,她走到了天后庙旁的渡口。
那艘轮渡正缓缓晃着身子,像只年迈的水牛,咯吱咯吱响着,身上全是锈迹。
江月棠排队上船时,一股海风从船头灌来,咸腥里裹着柴油的味道,刺得鼻腔发紧。
她记得这个船的型号编号,厂区就停着一艘相同的,正是庄、梁照片里那种。
阳光正好,海面泛起琥珀色波光。船尾翻起碎浪,她忽然有点出神。
江月棠望着海,脑子里一团乱麻。
她这些天翻了太多档案,拼凑出一堆“碎片”,却始终拼不出完整的图:
孟长洲曾亲口告诉她,他不是孟兆国的亲生儿子。
甚至还拿出一份基因报告,说她才是孟兆国的“亲女儿”。
可那场关于“孟家长子并非亲生”的风波传出来时,他却没怎么辟谣,反而顺势稳住了股权,把整个孟家的财产彻底握在了手里。
梁涛升,真的是那个在船只下水时砸死三名操作员、还“狡辩是意外”的恶人吗?
她还在等法院那边调过来的开庭记录,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但她查到的所有资料、侧面信息都表明:
他守规矩、讲分寸,从无前科;不光没有犯罪记录,甚至还曾屡次救人立功。
如果不是他,那是谁在撒谎?
那时香港造船业全面萧条,各大地产商像闻腥的秃鹫一样,围着那些岌岌可危的厂地转。孟家也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