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径直跨出门外,往雨幕中跑去。

……

陆四婶说的地方,是清竹园一幢偏楼。

它靠近花园,谢鸢生前常常坐在二楼窗边拉大提琴。

后来发生了园丁死亡那件事,这幢楼就被封存起来了。

陆四婶已经改变了主意,她想让陆时野亲自杀了路杳杳,然后在他清醒后痛苦时再给他致命一击。

佣人得了她的吩咐,路杳杳一路畅通无阻。

偏楼的锁已经被松开,她握着门把手,深呼吸一口气,推开了大门。

鼻尖闻到浓郁的血腥气,似乎还隐隐残留着一点药味。

入目是一张巨大的照片。

图里的谢鸢衣衫凌乱,神情癫狂,鼻青脸肿地卧在地上,怀里死死地抱着一个小男孩,眼神痛苦又绝望。

那样具有冲击力的画面,让路杳杳这个未曾身临其境的人都感到难捱。

更让人窒息的是,在那张画的周边,几乎整个屋子的墙面,都布满了类似的照片。

花圃里顶着大太阳脸色惨白地修剪花枝的,家族聚会被人恶意绊倒茶水满身的,大冬天衣衫单薄被砸中雪球的,楼梯上头破血流目露惊恐的,焦黑的尸体旁边又哭又叫,脸上布满血痕的……

那样多的画面,不同的角度和拍摄风格,看得出不是一个人的手笔。

路杳杳的呼吸停了一秒,好似被当年困守在老宅的谢鸢铺天盖地的无望包裹住。

他们施虐于她,甚至恶劣地拍下照片纪念,拿她们母子的痛苦取乐。

除了路杳杳已知的几件大事,还有那些一桩桩看似寻常的恶作剧,日积月累,直至把她逼疯。

一个正常人看见这些尚且要精神崩溃,路杳杳很难想象陆时野进来时会是怎样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