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似花盒县那段路一样,是临山涧而建的。

但这里是环形盘山路。

出了别墅区,公路栏杆之外,就是百米悬崖。

很多年前这山上还有矿产,那时曾有人在这里出过车祸,货车飞出栅栏,越空之后急速坠落,在第一层翻滚,又砸到第二层,第三层。

整辆车几乎完全解体,车上的人自然是面目全非,现场惨烈得新闻都不敢报。

而此刻,那层层悬崖就在车窗外。

视野尽头才泛起一点米粥似的白,漆黑夜幕仍旧笼罩着大地与山川。

路灯给目之所及的一切都披上轻纱,把栏杆外的悬崖也涂抹成昏暗的雾。

温璨驾驶着这辆法拉利,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路灯间歇洒入车窗,照亮副驾上静静待着的,一把黑色的手枪。

大约这么开了十分钟后,他打开了一个什么开关。

于是藏在后备箱里的叶空,就立刻听见了呲呲的电波,还有电波里另一段急促的,恐惧至极的呼吸。

“怎么走,怎么走来着?”

同一条路上,温荣缩在黑色旧车的驾驶座里,耸着肩膀,缩着脑袋,两只只剩下骨头连着皮的手紧紧抓着方向盘,就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紧张得不敢有半秒的放松。

路灯同样公平地映亮他的脸。

那双深深凹陷下去的眼睛病态地望着窗外,时而不安的颤动,时而飞快地左右张望去看空荡的后视镜。

他干燥的结满干涸血壳的嘴巴不停龛动着,发出自己也听不清的喃喃自语。

“报警……报警……下山报警……我要先找一个店,要找人求助……我要找个手机……怎么走,怎么走,我来过这里的,我记得,我记得路的,要下山,要跟着路牌走……快一点,再快一点……”

可车太旧了,再加速也只能轰轰两声就歇菜,发出无能为力垂垂老矣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