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在社交场合听见了一个对胃口的笑话那样,笑声温厚,不夸张也不尖锐。
他转身向趴在地上的那具身体迈去。
以往从不沾灰尘的鞋底此刻染满了粘稠的血。
路上还弯腰捡起了那张被他踢飞的面具。
已经快要完全碎掉了,只是勉强支撑着。
他拿起来拍了下灰,慢慢走到了那个人面前。
目光下坠,偏头平移,完全勾勒出这个人此时的样子。
趴在地上,一条腿还青蛙一样曲着,以往总端着笑容的脸,大半张都被血灰混合的地板挤压得皱起来,相信如果可以做到,他一定很想把整个头都埋进地下。
可惜不行。
放在脑袋旁边的手微微僵直,随着男人的脚步声渐近而不受控制的颤栗起来。
可他依旧闭着眼。
死了一样死死闭着眼,眼珠也不再动了。
温璨就这么站在他面前,完整打量后又把目光慢慢挪回他脸上。
片刻后他弯下腰来,伸手把男人的肩膀掰过来,让他从趴变成了躺。
正巧窗外探照灯扫进来落在他脸上。
——谁都能感觉到那刺眼灯光的存在感。
可比起那灯光,在那灯光里落下来的,正居高临下笼罩在他脸上的目光,才更加让人感到可怖。
简直就是烧红的热铁,是岩浆,是足以把他的灵魂都瞬间烧穿的剧毒。
心跳左突右冲得像个炸弹炸碎了他的五脏六腑。
躺在地上的男人再也忍受不了这种恐惧的折磨,他五官出现了瞬间的扭曲,下一秒就要忍无可忍地睁开眼睛——他要直面恐惧,他要找到突破口!他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无能草包了!他的地位已经和以前完全不同!他根本就没必要这样忍受温璨的折磨!他现在有的是权利有的是办法!就算温璨立刻把事情宣扬出去也没有人会信他!他完全可以说自己在这里是为了保护温璨!他甚至为他的儿子挨了毒打!他是多么伟大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