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有藏匿起来的怜悯:“我相信世界上爱我的人很多,我从不怀疑这一点——我缺的是感受爱,和给予爱的能力——但我们,是完全不一样的。”

叶空稍微倾身,在浓重的夜色里,她的眼睛好像寒星一样明亮,又碎裂的镜子一般锐利:“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面对心理咨询师的时候,你是这样应付的吗?”

秦悟偏了下头:“……我每次都回答了他们的所有问题。”

“你不肯正面回答呢。”

叶空笑了一下,如叹气一般的吸了一口气后,她坐直了身体:“你想过你为什么不愿意真的接受治疗吗?因为你不愿,你不敢面对你真正的心声,真正的需求。”

“因为到现在为止你都活得太轻松了,一切都唾手可得,所以你绝对无法面对完全的失败,完全的求而不得——因为一切物质上的东西,甚至你所以为的你爱的人,你都可以想尽手段去得到,但‘爱’和‘正视’不行。”

“你不能开口,一开口就代表你在乞求,甚至还要面对很有可能会求而不得的结果——这太狼狈了,你能想象你自己向你父母向你的酒肉朋友们求爱求关心的样子吗?你能想象你父母你朋友嘴上答应了你,转头却在背后说你是不是发烧了,或者把你的乞求当做笑话散播出去的场面吗?”

“秦悟那个人——看起来很厉害很狂妄,却原来根本就是个没人爱没人关心的可怜虫,连他的父母都只把他当工具,诶,说起来谁知道秦悟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不知道啊,没有人了解他。”

“懒得了解他。”

少女的眼瞳一动,如一汪水银在玻璃容器里轻轻一转,光点便如微星般冷冷射向对面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