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的肌肤,深陷的眼,薄而锋利的鼻梁,还有猩红的嘴唇。
完全就是少年时期的等比放大。
这幅脸孔被灯光深刻勾勒,再刻入面具下收缩的眼睛里。
潮水褪去,憧憧人影都化为涂鸦。
她感到自己在不断缩小,对面的人也退回了七年的时光。
随着光晕旋转的,是她苏醒时因为被打了一棍而昏沉疼痛的后脑,是怎么走也走不出的陌生庄园,是扎入她身体里的粗大针管和不断盛满的血袋。
是她一次次勾勒出来的逃跑路线,是她一次次被抓回后无止境的殴打。
是被打时窗户上投影的旁观的影子。
是上一秒下棋下一秒呕吐的虚与委蛇。
是在窗下偷听到的“不能放她走,就算我死也不会放她走。”
……
大海在堆积波浪。
潮声重新涌入耳朵。
是那个小船飘荡的夜晚。
她脚下起伏不定踩不到实地,触目所见四野都是望不到边的黑。
十四岁的叶空站在深渊面前下望,就是这一张病态执着的贱人的脸。
她挥刀了。
却只是在深渊边缘往下踢了一块石头。
她在石头上写了一句话。
是什么来着?
“真是……”
少女在面具后下睨这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好久不见了。”
秦悟眼睛一眨,上一秒的即将发怒变成了怔忪。
“我本该为我们的重逢庆祝一下,但你也记得吧?”
她左手一动,在棋盘边摸到了那把还沾着她血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