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几百个寒来暑往,几百个日日夜夜,再次切身体会到这种妥帖,步蘅不免想起俩人共同度过的最后一个新年。
跨年时分的窗景框起斑斓焰火,窗内的封疆变魔术般掏出过一束近似的“绿意盎然”。步蘅清楚地记得他在卡片上用小楷手书的新年祝福。他有一些很老派的习惯,那收敛了锋芒尽量往娟秀靠拢的字迹她一眼便识得,偏规矩的字体也能让他描得气韵生动:“新的一年,蘅自青,等风来”。
一句话,各踩了两人名字里的一个字,配的落款是封疆随意勾勒的他姓名中的小零件儿“土”。
此刻这束“绿野仙踪”上必定附带赠言,步蘅笃定。
不及看到,她已经被体内骤然一涌一涌翻上来的遗憾吞没。
她为没有马不停蹄地赶在他的邀约发出之后便应约而生出遗憾,这种遗憾在她看到熟悉的笔迹勾勒出的那句“我见君来,顿觉吾庐,溪山美哉”时达到巅峰。
之后的一整个工作日,刚信誓旦旦地对赵芳藏承诺“一定日日早朝”的步蘅心不在焉地上工、迫不及待地早退,毫无心理负担地打脸。
不用春宵钓着,送出一份对等的仪式感已经足够让她归心似箭。
为了规避一切词不达意的可能,这几年步蘅学会了极尽直白。
婉约的表达方式只能重新摸索,现学现卖。
前段时间的接触步蘅自认给了封疆一定的压力,此刻她有无数种办法可以取得封疆的航班号,但步蘅选择等在这个仅有雏形的“新家”。
收到了一束春天,昨夜她便规划好了回赠一束金秋。
借金桂传香,夹几片落叶作为点缀,勉强算做将一城金秋捧到他眼前。
封疆留给她辛弃疾会友的词,她便拣了一句杜甫纪念故友相逢的句子改写。以友会友,以杜甫会辛弃疾。
“正是蓟北好风景,玄月时节又逢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