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们最后一次一道奔赴北美,在逆全球化浪潮仅是抬头的日子里。
池张记得那次回国前夜,封疆单独外出过,再回来后,步蘅这个名字开始真正得从他的世界消失。再后来是他们忙成陀螺,负芒披苇;更后来
是疫情呼至,航班熔断;最后是时间不经计数,已经没人敢期望,却又故人相逢。
一些往事恐怕要就此遗留在造梦也灭梦的纽约,不知道被那年的风吹碎的心还能不能再度拼凑起来。
从舟城返京后,工作外的第一站,步蘅又选择前去叨扰骆子儒。
一方面是骆子儒脸皮和如今的自己差不多厚,无论是正经聊还是漫无边际的扯淡都能没有顾忌;另一方面是步蘅想确认当初封疆在那片儿出现,巧合之外的隐情到底和她的推断猜测是否一致。
她一边冒失莽撞看起来无所畏惧,一边又想方设法寻找更多他愿意的证据。给自己更多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会被理解、被谅解、被接纳的信心。因为无论当年出于主动还是被动,无论是出于为他好还是为更多人好,客观上她实实在在地单方面放弃了他,以摧毁他信心的方式割断两人的联结。
赶巧了是个周末。出来迎人的还是一板一眼到不符合年纪的骆松静。只是这一回他看起来忙于要事分身乏术,将步蘅领进门,道了句歉就扔给骆子儒自行接待。
骆子儒瞥了步蘅一眼,倒是盯着骆松静匆忙走开的短小背影盯了一会子,末了对步蘅道:“这世道,孩子还没大就敢对老年人冷暴力了。”
骆子儒照例煮茶斟茶,煮的不再是他嘴里隔壁邻居种出的苦瓜片,随时节变化,今次他选择秋饮乌龙,以润肺生津。
望着黄亮的茶汤,步蘅主动问:“苦瓜片都喝完了?”
苦瓜片的指向分明,骆子儒抬眼看她,一声都没肯吭。
步蘅出手理了理他搭放茶具的波西米亚风桌旗:“开了上帝视角看我为难,有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