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步蘅的记忆里,后来,是被推到一侧的叶鹿吟冰凉的指节死死扣紧她的手腕,是冲进来的医生跨坐上床沿双手交叠不停向下按压……
是一些她听不分明、更听不明白的医护间的交流,是一张滑动的床从她眼前疾速过境……
记忆到此断章,再后来,是断续的拼接。
是一幕幕并不连贯的场景,是细碎的不成调的声音。
比如一些高低起伏不一的恸哭声,比如一座挂满白菊黑绫的肃穆建筑,比如一张微笑着望向她的将终生定格的黑白照片,再比如讲究对称的
中国人在灵堂上惯用的一个居中摆放的巨大的“奠”字。
叶鹤鸣大概是恨她。在雨雾漫上殡仪场地的那刻,步蘅任漫天细雨垂肩,无比确信这一点。
可怜她们之间没有过爱,竟然有恨。
恨到她想让自己第一时间目睹她的死亡现场。
是恨自己的视角中,也让她身为一个无关紧要的、台词几少的配角?
她自问这一生至今没做过任何坏事,甚至也没有妄图对谁有过不该有的期待,为什么残酷的场景下她永远被选做观众?
叶鹤鸣还真是一以贯之地、潦草地对待她步蘅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