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城街巷上横冲直撞的的士,穿坡道时时常轮播粤语电台,在并不分明的四季轮回里,她近乎听过一整个港乐的黄金时代。
步蘅听得懂那仅唱了一句的词,甚至知道这歌词的下一句是“教两人心里有道,不解的咒没法释放”。
歌本身没有问题,但封疆选择立时切断,是认为他们不是适合一起听的关系?
步蘅将视线从封疆手背的青筋脉络间收回,望着两旁一路蜿蜒的幢幢树丛暗影,低低念了下去:“吻过二十年还未寒,离去六十年仍热烫。”用的是不算自然的粤语声调。
紧接着切换回国语:“应该是这样唱的,后面的歌词。不是打算说些奇怪的话来冒犯你。”
不会轻易被冒犯。
但时隔数年,这样彼此相对,坦然地聊一首偶然遭逢的情歌,不在封疆意料内。
他没有立时接话,脑海中顷刻间徘徊而出的是另一句词:“自离别刹那,今生停顿了吗?”
他无意效仿步蘅口述出来,因为答案是否定的。
并未。
从未。
无论是他还是她的人生,都没有因别离或分手而停止,也不会因别离分手而停止。
若以事业论,后来他听说过的她,是鹏展翅、是上青云。
她听说过的他,怕也是如此。
以普世价值来评判结果,后来的日子,他们得到的,似乎远比失去的多,如此只能证明分开的决定是对的。但这并不是他所耿耿于怀的那一种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