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呢?
待他能够独立,待回国,昔年住过的房子早在付酆和孔棠音办理离婚诉讼的过程中便易了主,全无旧貌,亦无旧邻旧友。
墓园青翠迢迢,松柏成行,他久经查找,找到了孔棠音安寝的那一小方
天地,见到了个别字迹已开始漫漶的墓碑。
他曾固执地认为她们一定会选择同一个栖息地,但墓园名录中没有孔清玉。他将墓山一寸寸走遍,在那日如雨的满山浮动的大雾中,沾了一身湿意,结果仍是不见孔清玉的踪影。可那时,他想的却是他们走后,孔清玉也是孤家寡人,或许无人敛骨立墓,任希望跌坠,认了那个消息为事实。
狗吠声止,身后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还有一声远远递向步蘅耳畔的:“是谁来了?怎么小黑都不偷懒摸鱼,坚强地爬起来叫了。”
步蘅几乎是甫一听到封疆的脚步声便回首,不顾付棋鸿和冉友当前,冲向正向外走来的封疆,撞跌进他怀里,同时又如一棵树,稳稳地、紧紧地拥住他。
封疆不明所以,灯色映得他眉眼清致柔和,他只本能地扶住她、支撑她,淡笑问:“怎么了?”
有三秒,他们站着没动,没有向前,也不曾向后,两个人的瞳孔都是失焦的,捕捉不到也看不清这世间其余一切人和事物。
三秒后,封疆的视线复归清明,却在看到步蘅身后那个同自己相像的人时愣住了——
眸底顷刻间淌开的是排山倒海推涌而来的无边海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