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交替轮转的若干个春夏秋冬里,大哥封忱远在触及不到的千里之外,母亲周应缇星夜不停,在外奔波兼职家教,家里往往只剩他们俩小的和陆成良相对。
力量悬殊。
静默时如一潭死水,撕裂时又像寒彻骨的万事万物都要沦陷的冬天。
在这个重组再拼凑的家庭里,那是她的生父,封忱的继父,但在她眼里连他的养父都算不上。他不过是周应缇代为照应的一个无血缘关系的孩子。
她看着他压抑隐忍,期望他是在蓄积能量,于某一日以暴制暴,最好能像涌动的火山岩浆蓄能已久迸发时那样,浇灼一切,焚毁四遭,让万事万物都气化成灰。一道覆灭。
“我是不是不管怎么说,你都不明白”,陆尔恭好像忍无可忍,“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再回来!我们过得好坏与你无关,你没有责任。有绳牵着的风筝还得别人拽才会归位,我们拽你了吗,你就非得拴在我家这一亩三分地上?”
她的胸腔随着语速的加快起伏得明显,几个句子说得封疆喉咙发紧。
心底鼓胀的酸涩情绪再次翻涌了起来,和少时离开前,被她“骂”滚的时候一样。
但好像是从他发现,陆尔恭察觉到他住的屋子窗户漏风,踩着赶上她大半个人身的高凳子,站得不稳,悄悄往他的窗缝里塞旧报纸的时候开始。
从那一刻起,他笃定地认为,她刀子嘴的表象外,是柔软的一颗心。
他窥见了她言辞之外,施予他的关爱。
小小的她踮起脚,给予他的力所能及的保护。
因为已力所能及,即便不多,已甚为可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