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迷眼,此际暗夜悬空,视野不清,但心最静、最明的时候也不过就是当下这样的片刻。
心无旁骛,爱人并肩,世界和平。
命运的诡谲,世道的荒唐,开荒拓土的艰涩,一一被卷入冬风,直入苍茫天穹。
身侧这俩人,皆同他识于微末,伴他走过年少意气,于晨昏时分一次次同行,一同踩过春日落英,避过夏时急雨,等过薄暮夕照……
时岁更迭,如今长大了,当年蛮横霸道的小子变了,打架亦撇不下彬彬有礼的君子骨,出手发力仅七分,别人回击亦不知道尽力躲要害,生生挨打;曾寡言冷漠的少女,如今待人亦有求必应知冷热……被前一个诓更是常事儿,那小子演,她也信。
封疆轻叹:“卖惨有个限度。别听他的,鱼鼻子吗?没闻到膏药的味道?”
鱼鼻子步蘅猛地剐向装可怜求呵护陆铮戈。
封疆继续:“来之前刚在我那儿擦药按摩过,用的连长之前进京留给我的家传千金方,说好匀他一点儿,这小子不拿自己当外人,搓掉我半瓶。”
毫无愧疚感的陆铮戈坚决躲避步蘅的剐,捉迷藏似的目光持续闪避步蘅,只盯死封疆,一串话像打过草稿似的突突出来:“说话能不能讲点道理?我要怎么拿自己当外人?从小我考砸了,陆铮渡理都不理我,你训我训得跟孙子似的。擦个药怎么了,是要咱钱还是要咱命?你弟弟的健康重要还是那个灰不溜秋的玻璃罐子重要?可别说出来让人笑话咱一家人薄情寡义。”
末了还瞄了眼手腕上的表,及时抛启新话题:“别涮我玩了,不早了啊,哥,问问呗,我蘅儿姐要是不乐意去,咱先送她回去歇着。”
这是有地儿要去的意思。可已经这个点儿了,步蘅觉得奇怪:“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