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蘅进宿舍门的时候,祝青正咬着铅笔绑她睡觉时压得歪七八扭的发。
窗帘关阖,她那张带着英气的脸入步蘅视野内只剩个黑影。
步蘅开灯。
光线刺得祝青下意识眯眼。
她抬手搓脸,细眸泛着熬夜后的红,像眸底开了朵红莲业火。
见这人一副要升天的样儿,步蘅走近,去拿桌面上的一个空玻璃杯。
祝青知道她是要给自己倒水,伸手拦,干涩的眼再度紧闭,道:“先别忙活,喝了还得尿,更浪费我时间。”
步蘅从口袋里掏出买早餐时出摊儿的大爷找回来的零钱,不多不少,足有一个钢镚儿。
她往祝青面前一拍:“先别急着拒绝,就卖我一分钟,我买一分钟就好。”
喝杯水十秒内足够。
祝青勉为其难睁眼,瞥见身前那枚一块钱硬币,呵笑:“步女士,是你太穷还是我太便宜?”
她接过步蘅递到她手边的热水:“下不为例,我就打这一次折。”
话落一口灌下她适才拒绝的整杯水。
温热洪流涤荡胃腹,于冰凉体内生了股熨帖的热。
见祝青有了些生气没像转眼要猝死,步蘅心落地、人落座,没驳斥祝青那张偶尔不说人话的嘴。
桌面上摊了一堆a4纸,只黑白两色,都是人像。
步蘅指了指这堆纸:“这又是什么活儿?”
祝青解释:“给人定造型,下午拍写真。工院儿一弟弟。毛还没长齐,就特么想耍帅,本来不想搭理。谁知道是个水做的,当场哭给我看,老子怕了他。”
正常,换步蘅也怕,她们直来直去惯了,不擅长做任何迂回安慰人的事。
步蘅:“就为这事儿熬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