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沉默下来。
数十米纵深的楼梯间内,抛一句话下去便能听到反弹上来的回音,无人开口时,这一隅静得人浑身发毛。
步蘅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像鼓点一样捶打在耳膜上。
让她觉得怪的地方,不是程淮山出言犀利,而是他面对当事人时表情和语气里流露出的轻蔑。
这有悖程淮山的专业水准和职业操守。
步蘅此前预料过一种情形——程淮山提出的某些问题可能会扎池张的心。但结果应该是触发双方理智而感性的深度交流,而不是制造出矛盾,让场面僵持。
和程淮山相交也有几百天之久,步蘅并不觉得是她识人有误,她此刻的第二反应是程淮山今日的所作所为事出有因。
有疑问得就地解决,隔夜只会生出更多后遗症,步蘅立时调转话锋试探:“师哥,我不是在质问你。工作这件事本身就不会令人多么愉快。我只是希望——”
程淮山拧眉:“你今天很多话想说?”
话被打断,步蘅亦不恼,就地另起一行:“后面我们怎么走?面谈这样收场,对方还会同意我们发这篇稿子吗?”如果文稿不能面世,此刻他们出现在这里的意义又在哪儿?
总不能去描写对方面对问题时的情绪,去诱导读者解读对方的心理活动。
那不是客观地写专访,是主观地编故事。
静默足有三秒。
程淮山听完,摸着口袋里打火机圆润的边缘,手指收紧:“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