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救命要紧啊。”
“什么钱不钱的,都是身外物,钱哪有命重要……能借就借吧。”
“都是一家人,何必计较这些。”
许默站在原地,消毒水的气味突然变得刺鼻。她看见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苍白的脸,紧咬的唇,浑身上下皆是窘促的模样。
许默的脸颊流出两道泪痕,在下巴处悬停片刻,最终砸碎在手机屏幕上。
为什么要提她的父亲……
为什么每次都要撕开那道从未愈合的伤疤……
这个女人总是这样。
为什么她总是能精准拿捏自己那颗敏感脆弱的羞耻心。
准确找到她心里最脆弱的地方,用生锈的刀子反复剜着同一个伤口。
在围观人群的窃窃私语和舅母咄咄逼人的目光中,许默机械地拨通了贺叔的电话号码。
“喂,贺叔……”她的声音干涩得像沙漠里的风,“我是许默。”
电话那头传来贺叔爽朗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是小默啊,怎么突然想起给叔叔打电话啊?钱还够用吗?大学还习惯吗?”
许默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贺叔,我没能去上大学。
——贺叔,我复读了,对不起没告诉你。
——贺叔,求你别借给我钱,我不想骗你。
这些话在喉咙里翻滚,最终却变成一声压抑的哽咽。
“小默?怎么哭了?是受什么委屈了吗。”
舅母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许默强压着内心的厌恶,任由那句谎言从齿间挤出:“贺叔……你能借我一万块钱吗?我想……报个计算机班,以后好找兼职。”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真是一个拙劣的谎言。
许默从未如此恶心自己,恶心到反胃、想吐。
许默能想象贺叔此刻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