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看清她手上那几处伤口时,李纪昂瞳孔明显地收缩了一下。
手背上,细小的水泡鼓在皮肤表面,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地刺眼。
显然是热油溅到后留下的烫伤。
他嗓音低哑,带着几分压抑的焦躁,“为什么刚才不能直接告诉我,说你手受伤了,被油溅到了,你在顾虑什么。”
胡南韶一脸平静地说:“没什么,就觉得在这种店工作,被烫到再正常不过的了。”
“有什么正常的,这正常吗?”他声音绷得发紧。
胡南韶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寸寸扫过,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砸在她的手指上,凉得她微微一颤。
李纪昂低着头,问了她一句:“疼吗?”
“不疼。”她不忘加了句,“真的。那天太忙了,没顾得上管它,等想起来的时候,也还真不用管了。”
她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李纪昂像是极力压抑着什么情绪。
胡南韶看见他喉结艰难地滚动,像是咽下一块烧红的炭。
他盯着她,眼底有情绪在翻涌:“胡南韶,你能学着爱惜自己的身体吗?为什么这么无所谓……”
“现在开车去买药,你还说不疼,怎么这么犟啊。”
雨刷器在玻璃上划着弧线,胡南韶听着这个一下又一下声音,看着李纪昂的侧脸,她突然陷入了一阵恍惚。
说来也奇怪,她一直觉得自己也还算是个坚强的人。
那天当油星溅到手背上的时候,皮肤经历了一阵尖锐的灼烧感,她也只是皱了皱眉,甩了甩手就继续做事了。
可为什么,当胡南韶发现自己那些被压抑的委屈、被忽视的疲惫、被习惯的伤痛,突然全都在他的目光下无所遁形。
当她发现李纪昂用那样心疼的眼神望着自己时,她终于低声承认,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