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时,红灯笼高高挂起,映得整个院子暖融融的。那张圆桌上,她坐的位置也跟李纪昂隔了这么远。他身边围满了亲戚。长辈们拍着他的肩膀,夸他有出息;同辈的兄弟争相敬酒,跟他说着恭维的话。
可胡南韶实在说不出什么恭维话,也找不到跟他聊天的话题,于是她只能这么远远地看着他。
那时的李纪昂,也是这般从容不迫,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却始终带着几分疏离。
而今,换成王总和李总围在他身边,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酒杯一次次举起,恭维的话像不要钱似的往外倒。
此刻在包厢里,胡南韶又一次成了那个远远望着他的人。只是这一次,他们之间隔着的不仅是人群,还有那些她看不懂的名利场中的算计与权衡。
……
饭局接近尾声。何春梅脸颊泛红,眼神有些迷离,显然是喝多了。她靠在椅背上,手里还握着半杯没喝完的红酒。
胡南韶见状,连忙轻声问道:“何总,您喝多了,需不需要我帮你叫个代驾?”
何春梅摆了摆手,语气有些飘忽:“没事…算了,也行,你叫吧。那你打算怎么回去?”
“我打车。”
“打什么车。”何春梅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有人会送你的。”
胡南韶没再延续话题,“我去个洗手间。”
等她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听到一阵沉闷的撞击声和低吼。胡南韶下意识地停下脚步,顺着声音望向对面的男士卫生间,眼前的场景让她瞬间愣住了。
小隔间的门被一脚踹开,李纪昂从里面走出来,慢条斯理地打开水龙头。他的衬衫袖子随意卷起,手臂上的青筋还未完全平复,水流哗哗地冲刷着他指节上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