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抿着唇,有点心虚地说:“我刚刚听他们讲话,有点不舒服。不是他们说错了什么,是……那种理所当然的感觉。”
“哪种?”
“就像他们觉得,我不是他们的圈子,你也不会跟我在一起。”
他安静地看着她。
“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她顿了顿,“但我就是想确认一下……我没有想多,对吧?”
他忽然笑了下,眼底有一点她看不懂的光。
“你确实没想多。”他说,“但你也确实想太少了。”
“嗯?”
他看着她,语气却不轻不重:“我知道你可能觉得,咱俩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你学历比我高,见识比我广,工作圈子也更大……所以你不知道,我一直也觉得,我追不上你。”
风有些凉,他声音不大,但语气清楚。
“所以这不是‘我会不会和你在一起’的问题,是我一直在努力变成一个,值得你愿意和我在一起的人。”
操场周围种着成排的梧桐树,此刻树叶尚未完全长开,只是稀稀拉拉地冒着青绿。天色已全暗下来,路灯一个一个亮起,照出跑道边两人的影子细细长长。
宋行舟走在她身侧,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只听得见球场上传来的几声笑叫,和鞋底与塑胶跑道接触的细碎摩擦声。
空气有点湿,风拂过耳边的时候带着一点细微的黏。
裴雨低着头,走得不快。她手插在衣服口袋里,指尖在布料里反复揉着自己衣角的下摆。她知道自己心里有话,不说会难受,可一开口,好像就要把那些压了好多年的委屈全都剥开。
她犹豫很久,终于还是缓慢地开了口:
“你知不知道,我其实……挺羡慕你的。”
宋行舟偏过头看她,没说话,只是等着她继续说。
“不是……不是说你现在的生活,就是……你整个人身上的状态。”她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一件不那么光彩的事情,“你从小生活在这里,城市熟得像后院,地铁怎么坐、哪个区发展好、房子要买哪儿,你都知道。我第一次来魔都的时候,坐错两趟地铁,转了三次才找到酒店。那天晚上,我拖着行李坐在街边哭了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