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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点恍惚。

不是因为这些人多热情,也不是因为那些夹杂着的方言,而是这群人身上有种非常明显的松弛感——那是一种“我本来就属于这里”的状态,是骨子里对城市和生活都不设防的从容。

比如他们说起工作,都是“换了几家”“凑合做着”,好像没有谁特别焦虑。

再比如他们互相打趣的时候没有一点边界感,好像什么都能笑,什么都能讲,但奇怪的是没人会真的介意。

其中有一个男生讲起自己在体制内单位被分配去临时做了个活动策划,忍不住抱怨:“侬讲讲,叫我一个人扛十几台易拉宝,图书馆门口风又大……人走过去像陀螺,转咯一圈又一圈。”

“结果呢?”

“易拉宝飞了三台!砸到主任的车。”

几人顿时大笑,其中一个拍拍他背:“你这个体制内的前途,今天算是埋好了。”

裴雨站在他们身边,忽然感觉自己像是一位来访的外宾。

她从小到大接触到的人,大多循规蹈矩,从学业到工作,一环扣一环地拼命向前冲。就算念了魔都的985高校,身边也还是全是“外地人”——和她一样,从别的地方考进来的,拼搏出来的,一身的紧绷和防备。

可这些人不一样。

他们说“将就做着”不是自嘲,而是真实地“将就着”,他们不想卷,不内耗,也不焦虑自己三十岁是不是买了房、升了职。

这种对生活的态度,陌生得让裴雨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们相处。

但她又清楚地感觉到,宋行舟就是这样的人,和他的那群朋友一样。

他不是不努力,他只是对自己有一种笃定——那种“我本就属于这里”的底气,让他在任何环境中都不急不躁。他不是把生活当作战场的人,而是当成河流,随它缓缓流淌。

食堂里人不多,周末校内没课,楼里静悄悄的。他们找了个靠窗的大圆桌坐下,点了几份简单的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