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雨坐在卡座边沿,手还攥着刚才没来得及松开的水杯,掌心一片温热,像是整个人都还有点没回过神。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腿,脑子慢慢清醒过来一点。
“我……我没喝很多。”她说,带着点赌气的自我辩解,“就两杯。”
宋行舟没回,只是安静地坐在她对面,像在等她彻底清醒,又像在观察她的状态。
裴雨却忽然觉得有点难堪。
她不喜欢这样出现在他面前的状态,酒意上头、眼神发红,说不清是刚才酒精刺激的,还是这会儿的情绪太过复杂。
“你刚才在那边……”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我差点没认出来。”
“嗯。”宋行舟看着她,忽然问:“你还好吗?”
这三个字很普通,但从他嘴里说出来时,却让裴雨有种说不出的情绪翻涌。
“我……”她想说“挺好的”,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想起昨天晚上她说的那些话,想起她把他当成一个“学历不够高、前途不够光明”的存在,说得像是自己站在某种评判的位置上。
可现在呢?
他站在酒吧灯光下,一身清冷安稳的气息,眉眼间带着那种她熟悉的克制与分寸,连扶住她的力道都小心翼翼,不动声色地守着界限。
她突然意识到,他或许从头到尾都没有真的“介意”她说的那些话。
他只是……比她冷静。
她情绪外放、冲动,习惯用行动去验证和宣泄。
而他,不动声色,一句话都能轻描淡写地化解她的试探。
他不像她想象中的那种“被刺痛了就要躲开”的人。
“宋行舟。”她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