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雨挂掉电话的时候,指腹已经出了一层细汗。
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却坐了很久都没有动。
屋里很安静,只剩下空气流动的声音和老旧空调吹出的细微嗡鸣声。她靠在沙发里,一只手搭在膝盖上,眼睛盯着前方那台没开机的电视出神。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没有新消息,宋行舟也没有再打过来。
她本来就是不想他再打来的,可真看到那块屏幕一片空白的时候,心里还是不可抑制地闷了一下。
她突然觉得有点累,像是从头到尾跟自己打了一场仗,输了,还遍体鳞伤。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把靠枕往怀里揽了揽,脑袋埋进去,整个人缩进柔软的沙发角落。像只自我防御的小兽,背对世界,沉默又戒备。
她不是没意识到自己说得有多过分。也不是不知道宋行舟那句“可是他说得没错啊”到底藏了多少她看不见的隐忍和自卑。
只是她……就是控制不住。
她太急躁了。
她本来以为自己早就过了为一点点感情动荡就整夜失眠的年纪,可现在想想,那些成长不过是暂时的钝化,一旦遇到一个让她心动的人,一切又都回来了。
小心翼翼地期待、患得患失地等回应、每一条消息都要读上好几遍,甚至能从“好”字后面有没有句号读出语气变化来。她真的好久没有这么被动得像个失控的普通人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可能是某一天起,她发现宋行舟偶尔会发消息问她“今天有没有下雨”、或是“晚上回家记得穿外套”的时候。又或者是每一次他送她回家,站在她门口等她进门、然后才转身离开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