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了咬牙,手指冰凉。
“我没接话,可他又补了一句,说——‘工人能挣几个钱啊?估计也就是个一本毕业,混口饭吃吧。’”
她说完这句话,整个人陷在沙发里。
她知道,她不该告诉宋行舟这段话的。尤其不该用这种略带夸张、甚至是带着点“比对”的口吻复述那个男人的口气。她不傻,她清楚这话有多伤人。可她偏偏就这么说了。
或许是出于某种想让他“清醒”的心理,又或者是她心底那点卑劣又私密的倔强作祟——她想看看他说什么。
看看他会不会愤怒,或者难堪,甚至挂断电话。
但什么都没有。
那端静了很久。
裴雨几乎以为他不会回应了,连呼吸声都轻得让人心慌。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平静到近乎冷淡,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
“可是他说得也没错啊。”
她整个人一僵。
“我就是个工人啊,”宋行舟继续说,语调没有一点波澜,“每天早上六点多起来,骑着电瓶车赶去电厂,穿着你说的那件灰工装,戴着安全帽,要是转岗到检修甚至可能在尘土飞扬的地方干活。”
“我不是研究生,也不是体制内,更不是互联网那些年薪几十万的程序员。”
“我确实不是个好大学毕业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一点都不哀怨,甚至不带一点自嘲,就像是在陈述一份他早就习惯了的现实。
可是对裴雨来说,却远比任何一场争吵更加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