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雨是在清晨六点五十醒来的。
比她平常上班日的起床时间足足早了四十分钟。
意识到这一点时,她盯着天花板沉默了足足十秒,最后慢吞吞翻身起床,一边套薄卫衣,一边懊恼自己到底图什么。
她甚至还不是被闹钟叫醒的,而是睡梦中莫名其妙地想起宋行舟昨天离开前那句“明早给你带点早点”,接着就像脑子里有根紧绷的弦啪的一下断了,整个人猛地清醒。
“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她对着镜子皱眉,低声自言自语。
洗漱的时候她一度想忽略那句告别时不经意说出口的“早点”,可偏偏牙还没刷完,脑海里已经开始循环起各种可能性:他会几点来?是敲门直接送到她门口?还是发消息约她下楼?还是其实只是一句客气话,并不会真的来?
“你怎么不顺便问问他是不是要配豆浆。”她扯纸擦脸时自嘲地说。
一边心虚一边理智地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她甚至强迫自己先去厨房倒了杯温水、站在阳台上看了五分钟楼下街道的车流,试图让早起的激动感被生活的现实压一压。
可现实并不配合她降温。街道上的人稀稀拉拉,大部分早餐摊还没开。初升的阳光透过她家的落地窗铺了一地,落在她新买的小圆餐桌上,打在那束尚未完全盛开的风信子上,淡紫色的花瓣像是泛起一层软绵绵的光。
她被这光晃得心里一动,不自觉地笑了一下,然后赶紧收了笑脸,仿佛笑容一多就会泄露她的心事似的。
“……真不争气。”她嘟囔着。
早饭时间还早,她却哪都不想去。甚至连平时早上最爱听的播客也没打开,只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抱着一个靠垫,偶尔看看手机,偶尔又假装在看新闻页面,其实每隔一两分钟就会偷偷点进聊天软件,刷新一下昨天和宋行舟的聊天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