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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到第三份工作时她去学校领了毕业证书,遇见她的同学吓了一大跳,问她是不是遇见什么事了。

应缇连敷衍她的精神都提不起,走廊的玻璃窗上倒映着她的模样。干瘪的皮肤贴着骨骼,人都瘦得脱相了,像具行走在阳光下的骷髅。

她辞掉工作,带上微薄存款去医院。医生建议她去四院——市里以精神科出名的医院。

精神类药物很贵,开的药几乎去了她存款的一半。应缇暂时不去想这些,吃过一次药后沉沉地睡了一觉,起床后感觉前所未有的平静。

她把外婆留下的这件小房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在扫到外婆房间的床底时扫把蹭掉了一块砖,她用手电筒往里照,发现缺少砖块的地方不正常的凹陷下去。应缇掀开床板,洞里严丝合缝地嵌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她拿火钳把小盒子撬出来。

盒子上没锁,洛川四季潮湿,盒身铁皮已然生锈,她用抹了抹,指甲卡着缝隙掰开了盒盖。

里边放着一本存折,两本房本,几根老银簪子,还有一张折了三折的薄薄的遗书。

老年人不懂什么格式,只是一大段话歪歪扭扭写在上面。

‘阿缇,外婆应该快不行了,等我死的时候,不知道你妈会不会回来。如果她回来,你别跟她走,她是我女儿,是什么货我心里清楚,她屁股一撅我就知道她要放什么屁。’

‘我听人说你那大学专业不好找工作,两个房本一个是房子的,一个是一中对面的铺面,我打牌赢来的,加上这些年的存款,你不想上班了就开个店卖卖东西。’

‘你是个老实孩子,别听别人说命那些的,以后一个人了,对自己好点。’

‘人生死有命,我好歹还打了几年牌呢,记得好好过日子。’

应缇跪在地上,一手死死捂着嘴,强撑着把最后一句话看完,便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地板上,溅起一片还未聚拢的灰尘。

得知外婆去世她没哭,从小没见过几面的亲生父母待她如陌生人她没哭,毕业找工作四处碰壁她也没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