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祖父苍老的面容,祖母沉重的叹息,父亲拍在他肩上沉甸甸的大手,还有母亲殷切不舍得叮嘱,最后都化为了铺天盖地的鲜血。
监斩台上,他看到刽子手狰狞的面容,族人死不瞑目的双眼,还有那流了一地的鲜血染红了青石板。
他站在人群中第一次知道了痛到极致是没有感觉的,伤心绝望到了极致是哭不出来的,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有时候活着反而是一具枷锁,死了才是真正的解脱,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死,他身上背负了祖父和父亲殷切的希望,大仇还未报,白家的冤屈还未洗清,他怎能这样卑微窝囊的死去。
他从回忆中走出来,讽刺的一笑,“就算你说对了那又怎样呢,正如你所说,我现在不过一丧家之犬,当今昏庸无能,朝廷里都是些投机取巧之辈,想要报仇有谈何容易呢?”
“既然朝廷无能,推翻了便是,别人不给你申冤那就自己来,真相都是掌握在当权者的手里。” 这是池乔第一次展露出自己的野心,她身形纤细,好像一折就断,但此时却又让人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
白之砚有些哑然,纵使他从小到大都是天之骄子,但也没有她那样的气魄,回过神来他摇了摇头,“不可能的,你不过是一个女子。”
“女子又如何,为何人们对一个人的能力评价要从性别分辨,女娲造人是女子,花木兰从军是女子,事实证明,女子弱势不过是你们限制了女子的发展,如果有机会,她们并不会比男子差。
在原始时期,因为女子在采集生产中有特殊的地位,决定了以女性为中心,所以女子处于主导地位和支配地位,由此可见,性别不是拆分能力的关键,只是社会需要什么,现在朝廷不作为,民不聊生,社会需要一个好的领导者,是男是女又有什么关系呢。”
池乔看着他愕然的俊颜,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白之砚有些震惊,他从小所处的环境,他的所见所闻,他受到的教育都是这样告诉他的,男人建功立业,女人相夫教子,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