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竹年回车里拿了件外套给她,帮她穿上,拉好拉链。
两人身高差的有点多,周海棠穿着他的外套好像穿了一个连衣裙,袖子也长出一大截,更像电视里唱戏的戏服。
贺竹年看着也笑了,轻轻帮她把长出来的袖子挽好。
黑夜的海是浓重的墨色,天空是熟悉的深蓝色,脚下的沙子软软的,两个人并肩走着,前方也是无尽的黑暗,有种身处异时空的错觉。
过了很久,周海棠才主动开口:“竹年哥,你觉得……我现在做这些有意义吗?会不会到头来什么都改变不了?”
“你想改变什么呢?”
“生活吧,我不想像现在这样,每天提心吊胆的,我想轻松一些,有自己的工作,自己的房子,不想再见到周志勇,不想被骂,不想挨打……”
“如果只是这些,那很好实现,”贺竹年说:“你现在做的这些,每晚刷题到半夜,顺利转去市实验,努力学习考上理想的大学,一步一步来,就可以了。”
“真的吗?”周海棠不太相信的问:“就这么简单?”
“是的。”贺竹年肯定的说。
“但是,”他话锋一转:“你要的真的只是这些吗?”
“尽管你很少跟我说你家里的事情,但从这些日子的相处中,我多少能感觉到,你过得一直很不好,你用宏大的目标把生活填满,故意忽略你的家庭和处境以及你爸爸带给你的伤害,甚至都不愿停下来问问自己到底痛不痛苦。”
“你觉得考大学,顺利工作,自己能独立生活是最终的目标是吗?”
周海棠下意识的点点头。
“然后呢?”贺竹年说:“等这些都实现了以后你要做什么呢?”
“如果那时你没有下一步的目标,你还会这样积极的面对生活吗?”
两人都默契的停下脚步,贺竹年站在周海棠对面,眼神里有犀利的温柔。
周海棠有点乱,她从没想过这些,她已经习惯了忽略自己的内心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