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母最后一点耐心终于被消耗完,语气更加不好:“周海棠,你消停点儿不行吗?好好的房子你不住,去住宿舍,你真当我们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是吧!你弟这么小,哪哪都要钱,我搁什么借你钱?你说!”
周海棠看着眼神怨毒的母亲,比胡同口卖油条的阿姨还要陌生。她突然就泄气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非要跑这一趟。
她攥了攥手里的钱,半天才咽下差点冲出喉咙的哽咽,淡淡的说:“那好吧,我走了。”
然后转身开门,头也不回的跑下楼。
太阳躲在厚厚的云层后面悄悄的下山了,天空是厚重的灰蓝色,闷闷的,感觉是要下雨的样子。
周海棠靠在回去的车窗上,上面就是空调口,路程走了一半,终于将她额头的汗吹干了。她闭着眼睛,吞了几下口水,脸色很不好,像是在忍受着什么。
下了车,天已经黑了,周海棠被客运站的人流裹挟着,走出了出站口,还是熟悉的街道,熟悉的车水马龙,一如既往的茫然。
她需要时间静静的思考,上了一辆往城北去的公交车,下车时没再继续换乘,而是慢慢的向那个她一点也不想回去的家走去。
时间好像消失了,直到看到拳馆里透出的明亮灯光,她才恍惚意识到自己已经到了。
她往前挪了几步,看到前台边上挤了几个人,白色的套装,丰满的曲线,是下午那个女人。她身边靠着台子站着的是周志勇,再旁边是个不认识的男人。
他们有说有笑,每个人都红光满面,跟门外黑漆漆闷热的天空格格不入。
周海棠在胡同里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反方向走去。周围大风四起,将她的校服上衣吹得鼓鼓的。
再往外走不远,是另一个小区,虽然都是老小区,但这个的环境明显比周海棠家的那个好很多,里面绿植丰富,远远望进去,连窗户都宽敞明亮许多,看着温馨舒适。
她站在这个小区对面的街上,远远的望着,风还在刮着,里面夹杂着凉凉的雨滴,毫无预兆的砸下来。
雨越下越大,周海棠静静的站在大雨中,固执的望着面前小区里一排排暖黄的小格子,好像要在那上面找到某种寄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