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后,父亲的怒吼带着电流杂音炸开:“混账东西!家里养你二十来年,吃的米比你吃的盐都多!”
扬声器震得她耳膜发疼,背景里传来抽屉被大力拽开的哐当声,估计是在翻找户口本。
林真对着床头的矿泉水瓶打了个响指,塑料瓶盖“啵”地弹飞,撞在生锈的电风扇上又蹦回桌面,滚进她脚边的泡面桶里,和墙皮碎末来了个亲密接触。
“养我?”她挑了挑眉,指尖的水球忽然凝成桃心形状,却在升到半空时“啪”地碎成八瓣,水珠顺着墙缝往下淌,在宿舍的绿漆墙面上画出歪扭的泪痕,“上个月视频时是谁说,要把我助学贷款的钱先给二哥凑首付来着?”
尾音拖得老长,像根浸了冰水的细铁丝,“要不我给您二老开个新业务?用您宝贝儿子的胳膊当抵押品,换两箱红烧牛肉面怎么样?现在黑市可流行丧尸肉罐头了,保准比他那套烂尾楼靠谱。”
母亲的尖叫几乎要刺破手机听筒:“那是你亲哥!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哥!”
林真用指甲刮了刮结着盐渍的墙皮,灰白色碎屑扑簌簌掉进泡面桶,在油汤里漂成小岛。
“亲哥?”她突然压着嗓子发出含混的低吟,尾音拖得老长,像生锈的铁门在风中摇晃,“那我还是他亲妹呢!高中时我发烧40度蜷在宿舍打点滴时,是谁说‘这么大了要学会独立,别动不动就喊妈’来着?”
指尖的水球适时化作骷髅头,眼窝处的水珠滴答落下,在墙面上晕开深色的斑点,倒像是给这句话砸下的标点。
父亲的喘息声重得像破风箱,背景里传来家具挪动的吱嘎声,估计是在翻找能打包的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