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翠萍早候在斑驳的院门前,发梢沾着露水,见他过来,赶忙将人拽进屋里。
“那蠢婆娘今天邪门得很,”陈大山一屁股坐在褪色的藤椅上,粗糙的手掌抹了把脸,“昨天翠兰拿白面的事,她居然敢硬刚,还拿什么‘原则问题’压人。”
胡翠萍倚着门框冷笑,指甲无意识抠着剥落的墙皮:“怕是在外面听了什么闲话,想立威风了。”
她凑近两步,身上廉价的雪花膏味道混着潮气扑面而来,“不过是个整天窝在灶台前的村妇,还能翻了天不成?”
“可她话里有话,”陈大山压低声音,眉头拧成了疙瘩,“说我在外面做见不得人的事,还提起了手镯。该不会是……”
“慌什么!”胡翠萍突然拔高声调,又警惕地瞥向虚掩的门,“她没证据就敢说?不过是吓唬你罢了。”
她在屋里来回踱步,塑料拖鞋在水泥地上蹭出刺耳的声响,“倒是陈伟回来这一闹,把咱们的计划都打乱了。那白面的事要是传出去,镇上的人还不得戳脊梁骨?”
陈大山抓起桌上的搪瓷缸猛灌一口凉茶,喉结剧烈滚动:“那你说咋办?总不能真让翠兰把白面吐出来,她娘家还指望着这点东西撑门面。”
胡翠萍眼睛一转,嘴角勾起阴鸷的弧度:“让李秀兰服软!她不是想立规矩?咱们偏要让她知道,这个家谁说了才算。”
她突然凑近陈大山耳边,声音轻得像毒蛇吐信,“你回去就装病,说被她气出了心口疼。到时候陈伟和翠兰一闹,她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陈大山愣了愣,随即露出犹豫神色:“这……是不是太过分了?”
“过分?”胡翠萍猛地站直,眼中闪过狠厉,“当年你弟走得早,要不是我带着孩子守寡,你们陈家能有现在?现在老太婆想翻身,咱们能由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