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兰,您看她后腰别着的铜钥匙。”陈苏的声音只有李秀兰能听见,在她耳畔激起一阵战栗,“那是锁着西屋米柜的,您记得吗?去年她就是用这把钥匙,把您攒了半年的鸡蛋全换了雪花膏。”
李秀兰瞳孔猛地收缩。记忆如碎玻璃般扎进脑海:那个暴雨夜,她冒雨去鸡窝收蛋,却发现竹篮里空空如也。
而王翠兰涂着艳红指甲的手,正往脸上抹着香喷喷的白色膏体。
“老东西杵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收拾!”王翠兰踹开挡路的板凳,铜钥匙随着动作在她腰间叮当作响。
李秀兰盯着那抹晃动的金属,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前世小宝生病急需用钱时,这把钥匙锁住的米柜里,藏着她偷偷攒下的救命钱。
陈苏的指尖突然亮起微光,在李秀兰视网膜上投射出另一幅画面:三天后的深夜,王翠兰用这把钥匙打开米柜,将成袋的白面塞进蛇皮袋。
画面里的李秀兰瑟缩在门后,眼睁睁看着儿媳把粮食搬上拖拉机,而自己却连半句质问都不敢说。
“这次不一样。”陈苏的声音带着蛊惑的温度,“您看墙角那根擀面杖,当年您怀着小宝时,就是用它赶走了偷鸡的黄鼠狼。”
李秀兰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转向墙角。开裂的枣木擀面杖积着厚厚的灰,却在夕阳下泛着熟悉的温润光泽。
记忆突然鲜活起来:二十年前那个雪夜,她挥舞着这根擀面杖,把喝醉了想动手的丈夫打得落荒而逃。
王翠兰的咒骂声突然变得尖锐:“肯定是你藏起来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她转身时带倒了腌菜缸,褐色卤汁溅在李秀兰裤腿上。
这熟悉的场景让李秀兰胃部一阵抽搐,前世此刻,她会默默蹲下去擦拭,任由腌菜汁渗入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