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而连同父亲在事故最初表现出的悲痛欲绝,都好像变成了惺惺作态的某种表演。
郁思弦曾经唯一做过的尝试,就是把家里所有母亲的照片找出来,收进了自己房间的柜子里,但没有任何人在此之后提出过质疑。
没有人在乎。
郁思弦和母亲一样,是寄住在这个家里的幽灵。
但无所谓了,真的无所谓了,对他来说,从那时起,父亲也就仅仅只是和他拥有着血缘关系的“父亲”而已了。
春节很快到了,烟火在窗外盛大燃放,郁思弦没看,而是拉上了窗帘,戴上了耳机。
家里除了他,就只有楼下正在和儿女视频通话的保姆阿姨。
他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件事——他将度过一个又一个,既没有陆照霜、也没有萧烨的春节。
其实还好,他很擅长一个人待着。
但再擅长,当他看到陆照霜提前从她奶奶家回来时,也还是没能克制住那种喜悦。
“阿照,你今年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他刚一说完这句话,就看到陆照霜扁起嘴唇,眼眶慢慢红了。
阿照又在为他觉得难过了。
有时候郁思弦觉得,这可能就是,他并不常为自己感到悲哀的理由。
既然已经有人替他觉得悲伤,那他便只需要为这份心意心怀感激。
他没想到的是,阿照会因此恳求章阿姨带他回家过年。
不知道章阿姨是怎么做到的,但八岁那年的春节,他真的和陆照霜一起坐上了前往伊冬的飞机。
那个能看得见雪山的小城,对他来说,像梦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