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没钱治病,很快就死了,临死前她反复地说:“等我再投胎,我投个好胎,我发达了,一定让这些忽略我们的人家都家破人亡,一个一个的,一个一个的……”
这一句话她喊了半夜,如同鬼魅在深夜泣血歌唱。
天快亮的时候祖母断了气。
而后他找了很长时间,找到了向家,他离老远就看见了那个小女孩,她在门前拿着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身边有个半大的男孩子,那个男孩子围着她转,很是体贴,她好像……不需要多余的人保护了。
他从此以后流流浪浪,遇到过恶人也遇到过好人,人生也就是这样,总得经历些风雨坎坷,哪有那么多幸运的人,生下来就拥有万千荣耀,长大了还能得到诸多青睐?
他能平衡人生的幸与不幸,可祖母死去那夜的哀嚎,却总让他在午夜梦回时冷汗涔涔。
多年后,当他冷眼看着面前的人,他终于不再做噩梦,家破人亡,一个一个的,这样,算是了吧?
可是好像也不太开心,事实上,他从很多年前,就不知道什么叫开心了。
他所站立的,是一栋盖在半山腰的两层小楼,住人还是不错的,除了偏僻,以及,所有出口都有人把守着。
楼里的另一人心平气和地为他斟了一盏茶,而后坐在他对面的竹椅上,翘起一条腿,瞥着窗外的风景。
他望着那人,嘴角勾了勾:“你倒是一点儿也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