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庭安见到远道而来的家人时,被一抹余晖刺痛了双眼,起伏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他的身边站着一位中国女学生,胳膊底下夹着个文件夹,和他说着话,并有条不紊地在本子上记着什么,见他有客人前来,止了话语,把手中文件放好,再确认地问了一遍:“孟教授,您决定了吗,我就替您把辞呈交过去了?”
孟庭安看着来人,久违的面容,还有个从未见过的小家伙。
他忽对那学生道:“先不交了,我再想一想。”那学生欣然一笑:“太好了。”又狐疑地看了看思卿与承儿,夹好文件离开了办公室。
思卿坐在椅上,面前是一张大大的办公桌,上面几份文件收拾得整整齐齐,桌边的柜子没有上锁,半开着,里面是空的。
她想起刚刚学生问的话,道:“三哥你要走吗?”
“我……”庭安迟疑了一下,“有另一所学校请我,原本是想过去的,不过刚刚深思熟虑一番,这儿已经呆了那么久,我又懒得折腾了。”
“真的吗?”
“这还有假,当然是真的。”他低头笑了笑。
当然是假的,故国再无来信,他心中难安。
那翁绒绒不写信了,其他人呢,为何半点消息都不给他?
他无法再忍受这样未知的慌乱,在一个冲动之下,做了破釜沉舟的打算:
他要回去,不管将要面对什么,他都要回去。
可是这股冲动在见到这风尘仆仆的二人时,就被掩灭了。
他与思卿是有着相同血脉的亲人,有些话不用细问,他又怎会猜不到?
诸如,她是如何知道他没死,如何寻到这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