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是调侃的话,可见向浮的脸上忽而覆上了浓烈的悲伤,像是堪破红尘的绝望,叫旁人看着也不免凄然起来。
吴三口不知他为何突然这么难过,但被那情绪感染,竟没头脑地安慰了一句:“大叔,你也别太伤心了,所谓失之桑榆收之东隅么?”
“说得轻巧。”向浮忽然心灰意冷,懒得找那老先生的麻烦,松开了他,转身走了。
吴三口习惯了他没好脸色,望着他孑然背影,摇了摇头,不再管他。
继续干活,他想到什么,拉过身边的兵丁问:“咱们要一直这样瞎找吗,总该有个画像什么的吧,再不济,要找的人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征,比如胎记啊什么的?”
“就算有,女人家你还能掀了衣服看吗,又不是小孩子。”旁边人道,“有画像,我们到那边去领一下吧。”
连续找了数日,毫无音讯,只能作罢。
不愿意回家的人,永远也找不到,而有心重逢的人,总会相遇。
潘兰芳没有了耍强势的对象,再次沉默起来。
她的人生似乎失去盼头,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兴趣,甚至,连对死亡,也没兴趣。她在祠堂里,连日连日地看已故之人的牌位,看得最多的,是下面一排,那“孟庭安”三个字笔笔如刀,一下一下挖着旁人的心口。
法国,孟庭安收到第三封信:
“浔城,孟家,皆安,但听说大小姐携女离家,料想无事,勿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