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之间不用见外,他二人那时都曾徘徊在死亡边缘,能够死里逃生,是互相成就的。
“三弟。”
“嗯?”庭安很自然地应声,而后发现,自己来时思量如何称呼并没什么用,他们还是他们,以前是怎样,以后还是怎样。
听怀安道:“你有什么打算?”
“我正在画一新作,需要很长时间。”他答。
“你爹……有没有和你说过,孟家以后怎么办?”
他摇摇头:“爹知道我志不在此,从不和我谈这些。”而后,他轻声一叹,“我知道,如今,我是孟家独子,但我实在做不来他们所期望的事,不过我会配合,他们有任何要求,我都会配合,做不来也会去做的。”
这话让怀安没来由心疼,一个身处云端的人,他或可以跌入泥潭,大不了从此一了了之,但是,要将他拉到人间烟火里来,融入这花花世界中,对这个人来说只能是无法逃脱的折磨。
不过怀安现在无能为力了。
他笑了笑,唯道:“你能这样想,是最好了,但也不必太委屈自己。”
庭安淡淡地道:“无妨。”
此时思卿捧着茶盏出来,庭安端了一杯,却心不在焉地手一抖,泼了大半。
不待思卿拿毛巾给他,他随手一翻,在口袋里拿出个丝帕,轻轻擦拭着袖口的茶渍。
这动作让对面两人讶异了片刻,不为别的,只因为那丝帕上绣了红梅,俨然是女子才会携带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