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有一人走得缓慢,两条辫子略微松散,袖子裂开了一道口,是孟宏宪拿树枝抽的,她的蓝布衫下套了一层夹袄,那夹袄也同样开裂,露出里面红肿的伤痕。
“可见那姓孟的下手有多重!”她捂着手臂,咬牙切齿。
回头看了几看,没有什么人,孟家没派人出来找她,亲娘也没追出来寻她。
“哼,不来就不来,谁稀罕!”她又跺跺脚。
一抬眼,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一栋小洋楼前,门前挂的是萧公馆三个字。
这是萧秦的住处,小凤楼的陈掌柜给他置办的,公馆对面就是小凤楼,只隔了一条街。
她站在那街上左右望着,心向了萧公馆,胆子却不敢。
最后胆子胜利,指使了她的脚,往小凤楼的方向转。
刚转过去,忽听身后有人轻柔地喊:“孟小姐?”
孟思亦转了回来,望见打着伞的萧秦,一件黑色大衣罩在月白长衫外面,衬着黑色的伞布,像极了话本里那来去无踪的幽冥,话本里说,他们风华绝代,他们无所不能,在爱情故事里,他们往往为了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孩殚精竭虑,痴心不悔。
孟思亦见他站在寒风之中,向她微微一笑,她便开始遐想,倘若这萧秦真的不是人,该有多好。
她无奈着,向小凤楼的方向退了一步。
“孟小姐,外面风大,不妨到舍下来避一避。”又听他道。
不冷不淡的一句话,却叫孟思亦的胆子立刻就分崩离析全部瓦解了。
随着他进了萧公馆,与他一起上了楼,倚靠着窗,喝上一杯热茶。
自窗边看去,却见对面有隐隐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