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时把沈清芜从海城绑回京都,强硬地喂她喝中药那一次,他从洗手间出来看到沈清芜拿着一片碎瓷片,掌心鲜血淋漓,如果没有他恰好出来阻止,她会做什么?她会不会不受控制地用瓷片一下又一下划伤自己?
在沈清芜遇到猥琐外卖员的那个晚上,他做好宵夜走到阳台,看到她站在隔壁阳台朝着下望去,当时她周身铺就着虚无又孤寂的底色。她当时在想什么?是在想繁华明亮的万家灯火和她无关,她孑然一身,还不如跳下去一了百了吗?
贺妄不敢深思。
他从来没有这么清晰地认识到过,面前这个人是真的很脆弱易碎,或许曾经,她无数次在死亡和求生中不断挣扎过,险些陷入求死的泥沼。
他在痛苦的死水中起伏,沈清芜又何尝不是。
被疾病折磨的她所遭受的苦难只会比他更多。
贺妄的大掌贴着她的后背,像安抚孩童那样自上而下地顺着,“在我养伤期间,我想好了再见时的话术。我想缠着你给我一个名分,我想对你说‘我们之前没谈好,能不能给我个机会再谈一次’,我想和你有一个未来。但是现在,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沈清芜的双手还在轻微的颤抖,或许是药效渐渐上来了,她此刻的反应有些迟缓,不太明白他为什么忽然跳到了这个话题,“什么?”
现在两人相拥着,所以男人说话时连带着胸腔也在震动。
在细微的震响中,她听见他说,“我在想,比起和你有个未来,我更希望你能有一个未来。”
沈清芜陷入了短暂地沉默,顿了半晌后她才开口,“不管我的未来如何,我都不希望你为此买单,你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