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从粪坑里拉起来的时候,像是被污秽玷污了的破布娃娃,是那么可怜,死都不体面。

谁能想到,酿成惨剧的居然是住在一个屋檐下的亲人。

原本议论得十分热切的社员们,这会儿都哑巴了一样,盯着跪坐在地上的江水秀,已经没有任何言语可以用来谴责她了。

再恶毒的语言都无法她的行为与内心。

“怎么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啊!”

终于,有人说了一句。

“呜呜呜!”江水秀哭起来了,“不是我,我也不愿啊,是老太婆说,林志飞是长子嫡孙,以后要供他读书,我生的儿子要排在后面啊!

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我,不是我!”

林遥冷笑着看向林老太。

林老太一哆嗦,朝江水秀扑过去,拼命厮打,“贱妇,毒妇,你这个烂心肝的东西,我老林家倒了八辈子霉才娶了你这个恶婆娘,你害了我的金孙,你给我偿命来!”

林平军被推搡在一旁,脑袋狠狠地磕在墙上,他跟木雕一样,明显还没有从这重大的变故中回过神来。

他生活了十多年的家突然不是自己的家了,相处了十多年的亲人突然都不是他的亲人了,他成了无家可归的野种,私生子。

一夕之间,天地变!

“不是的,不是的!”林平军猛地抬起头,“林遥,都是你,是你,都是你,你害了我妹妹,你还诬陷我妈,林志飞不是我妈害死的,他自己寻死跑去后面的茅坑才掉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