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晚抬眼,目光如炬,刺得裴芸低下头不敢直视。
病房外夜色已深,像蘸了墨汁的画笔抹过天际。
医院广播系统响起值班护士交接的通知,声音在走廊上回荡,凄凉得很。
“我可以回去了吗?”裴芸忽然问道,声音里带着近乎哀求的颤抖。
季晚微微颔首,指了指门口,这动作比千言万语更有威慑力,“回你该去的地方。”
裴芸如蒙大赦,起身时膝盖撞到椅子,发出一声闷响。
她步履蹒跚走到门口,又突然回过头来,脸上写满了恐惧与哀求,“季总,您能不能不起诉我?我保证以后……”
“请你记住。”季晚声音平静得过分,眸中却是万丈冰霜,“你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
季晚盯着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那轮廓在夜色里显得格外锋利。
窗玻璃有些脏,边角处积着陈年灰尘,清洁工从没擦过那里,晨起雾气覆盖的玻璃,比这干净得多。
裴芸喉间溢出一声类似呜咽的声音,侧身从门缝挤出去,脚步声渐行渐远,踩在医院走廊的地板上,像踩在薄冰上的轻响。
病房门再次关上,季晚才长舒一口气,肩膀略微松懈下来。
孙甜关掉录音,屏幕的光映在她侧脸上,眼里闪着疑惑不解。
“晚姐,就这样放她走了?”
季晚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拿起手机划了几下,递给孙甜看,“这是昨天裴芸发出去的最后一批数据,她甚至还拷贝了工资系统的数据。”
孙甜瞪大眼睛,一脸震惊:“那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