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岸,是他的名字吧,对他来说也是这样?”
苏小英却摇了摇头:“杨柳岸的处境比我更艰难,当年的他有性别认知的障碍,他会有时觉得自己是女生,这让他在学校举步维艰……”
“盛放从来不会质疑他,所以他会叫他妹妹。他真的像是我们的兄长,尽心尽力地在保护着我们。我不知道盛放在杨柳岸心中分量几何,但我想你应该能够明白,在一个彷徨无助到几乎绝望的孩子心里,盛放的举动代表着什么,就好像有人拨开了重重的迷雾来到你身边……”
别说曾经,就算是现在,杨柳岸的处境应该也不会太好。简一不知道对方与自己和解了几分,但恐怕盛放走后,那叫人窒息的迷雾重新包裹了杨柳岸,他再一次失去了方向,从此只记得黑色大理石上鎏金的字。
“……现在的学校都在鼓励着孩子要勇敢做自己,当年不是这样的,对那时的我们来说,最重要的事情是获得认可,第一个认可我们的就是盛放……”
简一一直安静地在听,也没有来得及问什么。他发现不管是日记也好,苏小英的叙述也罢,他们都好像一直站在人群的对立面,大多数人的群体在对话当中隐身了,但细想来却是一个十分重要的条件。因为被人群拒绝,所以盛放才站出来保护他们,尽管他也被人群所拒绝。
“我其实同你说过,盛放的遭遇才是最让我无法释怀的事。他不是什么英雄,他也过得不好,所以我总觉得愧对他的赠予……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是一个健全的,不受人排挤的,有余力的人来帮助我。”苏小英笑了笑,“但他也让我明白一件事情,世界上有人的灵魂真的可以如此纯净。”
“你知道这二十年里,什么时候我最难过么?”
简一摇了摇头。
苏小英抬起脸,此刻的夕阳已经消失,漫漫长夜即将开始。
“是追诉期结束的那一天,”苏小英道,“那天我也是这样,什么也做不了,跟二十年里每一天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