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她,那她帮助自己的举动都会变成一种变相的监视,让简一觉得自己仿佛是鱼缸里的青蛙,等着观察自己的人推来垫脚的石头。
盛放的档案上留下的记录也不多,没有任何的犯罪记录,住址还留着那天简一去见到她爷爷的地方,虽然他并不知道盛放平日是否也住在那里。盛放就读于城南中学,那是江南区偏南的学校,那个区域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都还处于城乡交界的状态,也不怪乎她的日记里老是提及一些田间的故事。盛放中学毕业后升入了临市的师范大学,然后留在临市工作直到今年她的档案才转回到临江,而她入职了紫荆花幼儿园。这俨然是一份很普通,很干净的档案,就像是所有平凡人的前半生。
简一拿起了手机,手指滑过屏幕很多次都没有下定决心打出电话。他确实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毕竟在之前的几次提问里,盛放都避重就轻地略过了。他决定去一趟江南区,再拜访一下她爷爷。
盛放档案里唯一奇怪的地方就是她的家庭关系,上面只显示了她的父亲和爷爷尚在档案中,并未记录她的奶奶。一般这样的情况代表着,要么奶奶已离世,要么已经与他的爷爷离婚。
然而等到简一到了江南区那栋老旧居民楼上却始终也敲不开她家的房门,买菜路过的邻居见他在这里等了许久,就好心提醒他。简一仔细听了许久,才勉强听出了“出门了”的字眼,既不知道是两位老人都出门了,还是那位爷爷出门了,而奶奶因为阿兹海默症并不会给他开门。
他罕见地有些挫败,好像从前从警察时对线索的获取能力都在耳朵的加持下丢失。他没有追问路过的人,他下意识地就想要减少交流,或者说是躲避交流,他知道这不是个很好的现象。
他叹了口气,又看了看时间,距离太阳下山的时候还早,他预估就算对方回来估计也是饭点,于是就打算先去一趟城南中学。
城南中学经过这么多年已经翻新了好几次,从校外望过去在这一片区域里已经算是修得比较漂亮的学校了,但江南区的重点中学或者说排得上号的中学,一直没有城南的名字。
简一到了校门口,新的问题又叫他犯了难。以前他都可以用警官证或者是协办的文件进到这些场所里,现在他什么都没有,总不能掏出张残疾证滥竽充数吧。
他在门口徘徊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助听器,横竖这种事情也不是干第一次了,于是三两下想到了一个新说辞,然后来到学校门口的保安亭。上了年纪的保安正探出头和旁边文具店的大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简一走上前去,指了指学校里面。
“做什么的?”保安将身体缩回来警惕地朝向简一,“接娃没到时间。”